说流利外语的服务员,以及那只对持有外汇券的“特殊人群”开放的消费门槛,共同构成了一道普通人无法逾越的、金光闪闪的壁垒。
赵卫东要的,就是这种壁垒!
他要用这场舞会,清晰地,毫不留情地,划分出两个世界。一个,是属于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流光溢彩的世界;另一个,则是属于秦振舒那种“乡下人”的、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灰暗土气的世界。
为了彰显这场舞会的“档次”,请柬都用的是从特殊渠道搞来的、带着水印的厚磅卡纸,上面的字体,是专门请人设计的、漂亮的艺术字。
整个筹备过程,赵卫东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细致。他亲自筛选着邀请名单,享受着那种执掌“生杀大权”的快感。
当请柬发到302宿舍时,他故意搞出了一场充满了恶意的、拙劣的表演。
他拿着一叠散发着高级油墨香味的请柬,挨个宿舍地敲门分发,脸上洋溢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轮到隔壁301时,他热情地拍着对方的肩膀:
“老张,周六晚上友谊宾馆,哥们儿组的局,带上你们宿舍的弟兄,都来啊!听说外语学院的姑娘们,可都盼着见咱们工大的才子呢!”
发完301,他直接略过了302,敲响了303的门,重复着相似的话语。
整个过程,他都刻意地提高了音量,确保302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份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排挤与羞辱,让宿舍里的空气,都变得尴尬而压抑。
林木气得黝黑的脸膛都涨成了紫色,那双紧握着的布满老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钱理群也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书,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不悦的光芒。
唯有秦振舒,依旧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平静地翻看着一本关于“差速器”的德文资料,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卫东演完了这场独角戏,心满意足地回到宿舍。他将一张请柬,像丢一张废纸一样,轻飘飘地扔到了苏青禾哥哥的书桌上。
“哦,对了,差点忘了。”
他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夸张的语气说道,“这张是给苏青禾同学的。毕竟是京都大学的‘系花’,这种场合,她要是不来,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的秦振舒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恶意的、得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