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就像盯上肉的狼,纷纷冲过来,争先恐后下订单,要做漂亮衣服。
布行还没开门,订单已接到半年后。
何小燕从未做过那么快的生意,她赶紧带着姑娘们,架起织机,搭好绣架,开始干活。
马寡妇最擅刺绣,精通数十种针法,绣出来的花样皆栩栩如生,精妙绝伦。她性子怯懦,循规蹈矩,带女儿背井离乡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为此掉过许多眼泪。
一路上,何小燕等人皆劝说,她始终转不过弯来,一心想给女儿许个好人家。等来到熔山,看见西州风情,她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不对劲……
何小燕没办法,简单粗暴地比喻:“你先把闺女当儿子看,再想婚事。”
马寡妇的天塌了,她引以为傲的漂亮女儿,肤白瘦弱,身材矮小,在西州人的眼里,相貌寻常,性格也不讨喜。若是换成男人看,就是个三寸钉……女儿还不识字,身无分文,没房没地,懦弱无能,家里只有个废物母亲。
想想就窒息……
谁家会看上这样的“男人”?搁在南州,媒婆敢上门开口都要用大棍子打出去。
马寡妇顿悟后,陷入狂热。她为融入西州,抛弃旧名字,改名马新女,又给女儿改名马金妹,然后送进学堂,勒令好好读书,还报了武学班,日日锤炼筋骨,争取做个黑矮壮的好女人。
她自己则日夜刺绣,不顾眼睛,玩命干活,誓要为女儿挣出一份家业,将来娶个好郎君,抱个好孙女。
女人发起狠来,谁都劝不住。
何小燕拦了许多次,禁止半夜干活。她仗着技艺娴熟,竟摸着黑,偷偷绣,每天绣到快天明,才肯稍稍闭会眼睛……
她拿出一幅绣图,展示给屠长卿和宋宣看,绣的是缠枝牡丹,错眼看去,几乎能误认为真的。院子里有彩蝶飞来,分不清真假,竟落在花蕊处,待了许久,方意识到被骗。
宋宣赞叹:“高手。”
屠长卿惊诧:“这种绣活,你竟能摸黑完成?”
“熟能生巧,这不是双面绣,更不是米粒绣,从小绣过百千次的东西,没什么难处。我先理好绣线,闭着眼睛也知针往哪里落,”马新女谦虚道,“这幅绣图,没出了些瑕疵,我没有绣好,需要拆了重做。”
她伸出手指,指着缠枝牡丹图最角落的几片叶子。叶片的纹路与其他叶片看着差不多,但缺了些生动。
屠长卿看得眼睛都花了:“我看不出,哪里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