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句八夫人看着地面,愣愣地没说话。
屠长卿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爹不蠢,他是太懂你娘了。你娘供奉的神台上,除了所有南州人都信奉的海神潮生,女子信奉的鲛姬娘娘外,还有一尊很少人供奉的生姬娘娘像。”
海民之女阿生,年幼体弱,性情刚烈,为亲友报仇,舍身杀魔。她的事迹流传下来,海民敬其恩义,供奉在神殿,尊为生姬娘娘。
乔小船小声道:“南州的女孩子,若是感情好,会去生姬娘娘面前立誓,友情不离不弃。但是,会把生姬娘娘请回家供奉的人很少……”
句八夫人带着泪,笑了起来:“生姬娘娘的神像,是我在谢明珠出事后请的,你爹太懂我,他知道我若知道真相,便会效仿生姬娘娘,拼上性命去复仇。”
她在哭,哭声里隐隐透着疯意,她在笑,笑容里有不惜一切的决心,她用膝盖匍匐着爬行至神台下,在宋宣的脚边,以额头抵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愿付出所有代价,我不怕任何牺牲,我已经哭够了,我的眼泪流干了,我的名声、清誉、财产、生命、灵魂,通通都可失去。
你可以尽情地利用我,我能提供所有的信息,把恶人引出来,一个个放在你的屠刀下。”
句八夫人重新抬起头,眼里没有半滴泪,表情没有一丝温柔贤良,她冷酷无情地乞求,“杀了他们!”
宋宣饶有兴致地问:“那么大的决心,那么大的代价,是为了谢明珠吗?我想她不会愿意好友牺牲的。”
句八夫人顿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可悲可笑……
我总是躲在别人的庇护下,愚蠢无知,糊里糊涂,不知好友惨死,任凭丈夫犯错,我躲在舒适安乐的世界里,蒙着眼睛,看不见真相,捂着耳朵,听不见哀歌,幸福快乐地活着。
我不想再回去那样的生活。
我不想再做瞎子,聋子,傻子!
我要清醒地死去,我要为谢明珠复仇,我要为死去的女孩子们申冤,我要观海城的碧空如洗,海晏河清,我要死海的黑暗退潮,丑陋恶魔无处藏身!”
娇小瘦弱的身躯里,灵魂迸发出灼热的火,就像大海深处燃起的烈焰。恍惚间看见,数千年前的南州,大批大批的海民,唱着悲壮激昂的歌谣,前仆后继地奔向死亡之地,没有退缩,没有害怕。
为了信念。
为了南州。
为了大海。
……
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