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站在前院与中院的交界处,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秋高气爽,九月的云江很少下雨,但天气预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清禾,帐篷的租赁合同里加一条备选条款——如果当天有雨,需要额外加装顶棚和防水帘。”
“我记下了。”沈清禾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记了一笔。
田老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温煦的笑意:“张逸,清禾丫头,你们俩,这是要给我操办一场多大的寿宴啊?”
张逸放下卷尺,转过身,看着站在廊下的老人,笑着说:“不大,就是想让您高高兴兴地热闹一场。”
田中禾没有接话,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
但张逸注意到——在老人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种弧度,不是客气的笑,是一种很久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像是从那些官司和调查中暂时脱离出来,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即将过七十六岁生日的老人。
张逸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清禾,正好她也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清禾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帐篷的尺寸。
但张逸注意到,她低头的时候,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他没有点破。
夕阳从西边的山峦后面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田宅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两人忙碌了一整个下午,把帐篷尺寸、桌椅数量、音响布置位置、备用线路走向全都敲定了下来。
傍晚下山的时候,张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际线,忽然觉得那些案子、那些调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线,似乎都可以先放一放。
至少在这个初秋的傍晚,他只想把田老的七十六岁大寿办得圆满、体面、让人高兴。
“对了,”沈清禾从包里掏出手机,“伴手礼的外观设计,我下午找了一个做陶瓷的朋友,他说一周之内可以出样品。”
“这么快?”
“他说可以加急。”沈清禾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不过他问了一个问题——壶身上要不要刻字?”
“刻。”张逸说,“就刻田宅门楣上那八个字。”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