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尽此生之慷慨。
他想着当年那个戒备警惕的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画院的窗下,然后傻傻地追着他,学画练字,在后院里满头大汗地晒颜料……
她如今要做母亲了,果然长大了。
雍宁竟然也有了来教他的道理。
那一夜之后,还有数不清的明日。
主宅的画室已经重新布置过,睡前两个人都会去里边看书写字。
雍宁即将临产,何羡存已经将画院和公司的管理工作都交给林师傅和许际。何院长千年一遇给他自己放了个长假,专门在家陪伴他的夫人。
雍宁其实心情特别紧张,晚上陪他练字磨墨的工夫都在走神,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那表情特别可笑,仿佛她在看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何羡存这几年下来都在重新练习左手用笔,对他而言,幼年而起的基础扎实,其实也不算多难,无非以前没特意写过而已。如今他调整好心态,所有的功夫都要一切从头再来,但他本人好像也不着急了,一旦心理上的压力逐渐缓解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渐渐就不那么在意受伤的事情了。
他们在商量孩子的名字,已经知道是个男孩子了,下一代何家到了“佩”字辈,何羡存就在纸上浅浅写了两个字:“佩铮”。
雍宁念着念着答应下来,又有点走神。
何羡存发现雍宁表情古怪,看着却不像是难受,于是他放下笔,有点无奈地逗她说:“你老盯着他看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个哪吒。”
雍宁胡乱担心的念头一下被打断了,实在没忍住,笑得喘不过气。她把手里的墨锭放下,一脸破罐破摔的表情,坐在椅子上说:“我就是越到这时候,越觉得有点不真实。”她有点表达不清,只是最近心里没底,就像一个人无论再怎么长期备战,突然到了要上战场那几天,还是会觉得惶恐。
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眼看自己辛辛苦苦十个月快要熬出头了,她又陡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心情,无法相信自己就这样要孕育一个生命了……
她是真的紧张。
雍宁实在说不清,有点语无伦次地念着:“我妈刚才又给我打电话,说她周末就过来,按她的经验,我前后就这两个星期差不多就要生了,我被她一说又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以前我都没想过……”她坐在那方正的红木椅子上抬头,仰着脸看着何羡存,喃喃地说一句:“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