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分部的负责人很直接。

"总部有意让你做亚太区合伙人。如果你续约两年，位置直接给你。年薪翻倍。"

亚太区合伙人。

年薪将近五百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放在三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没问题。"

那天晚上，我拨了沈念慈的视频。

接通时，她正在客厅辅导朵朵写作业。

"等一下啊，朵朵你先自己做这道题。"

画面晃了一下，沈念慈走到卧室，关上门。

"怎么了？突然打视频。"

"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

"公司让我续约两年。条件很好。亚太区合伙人。"

沈念慈沉默了两秒。

"你想续吗？"

"我在问你的意见。"

她看着镜头。

手机那头的画面有点抖——她在调整角度。

"淮安，三年前你走的时候，说要给我们时间想清楚。三年了。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屏幕里她的脸。

三十五岁的沈念慈。比三年前多了些细纹，但眼神比以前亮。

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管着一个团队、还升了副总裁的女人。

"想清楚了。"我说。

"什么结论？"

"不续约。下个月回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确定？那么好的条件……"

"条件再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

"回家。"

镜头那头安静了。

然后，沈念慈笑了。

眼睛红了，但在笑。

"好。"她说，"我等你。"

一个月后。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大厅。

出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手里举着一幅巨大水彩画的小姑娘。

画上写着：欢迎姑父回家！永远的！

沈念慈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

我推着行李车走过去。

朵朵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

"姑父！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十岁的朵朵。

比三年前高了一个头。

门牙长齐了。

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看。"

沈念慈走到我面前。

"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

"回家给你补回来。"

我看着她。

"好。回家。"

我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放了进来。

手指温热。

三年。

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