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颜色叠在她眼前,冷的和暖的,像两个世界在一个人身上交界。
他吻她的方式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粗暴,现在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嘴唇念。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但她什么都感觉到了。
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着他后领的衬衫,攥出了褶子。
后怕在两个人之间烧。
劫后余生的那种后怕,心跳还没回到正常的频率,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身体还绷着弦。
他把她从椅背上捞起来,让她跨过来,坐在他腿上。
方向盘硌着她的后腰,她皱了一下眉。他伸手把座椅放平,齿轮咔嗒响了一声。
椅子往下沉的时候,他的身体跟着倾斜,重心变了,她整个人倒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频率快得发慌。
“你在紧张什么?”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怕以后没有你。”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指尖拂过她的肋骨,一节一节地数。
她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没有声音,只有触觉。
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像一根线被轻轻拨了一下,每一节肋骨都有自己的回响。
车窗上的雾气更浓了,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一个模糊的光团。仪表盘的蓝白光在雾气里散射,变成一层冷调的底色,在他肩膀和她的发丝间镀了一层薄金。
冷暖两种光叠在他们的皮肤上,像潮汐,一进一退。
他把她按回座椅上的时候,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拽下来。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她在他的沉默里听见了比语言更多的东西。
裴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他没掏。
他的手正搁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机又震了。
“你看看。”她说。声音哑得厉害。
“不看。”
“可能是正事。”
“没你是比什么都正的事。”
手机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裴野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是李朝安发的。
“裴少,你前女友挺能耐的,带了个小白脸冲进来救场。那小白脸长得还挺精神,你吃醋不?”
裴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到后座。
“谁发的?”沈渺的声音从座椅上传来,懒洋洋的。
“垃圾短信。”他说。
“嗯。”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回家。”
李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