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周董说,“动议需要投票吗。”
“不用投票。”
裴野站起来,众人的视线全跟着他往上提了一寸。
“我爸住院的时候你们应该知道一条原则……他有病床,我有椅子。他不在的时候,这个会议室我说了算。”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
“橘子传媒是我守了十年的人。谁动它,我跟谁清清楚楚地算。李总。”他在门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朝安,“下一次动议之前,先把你自己的财报做漂亮了。”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厉靳言站在了门口。
他站在会议室的门外,穿着黑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到眉毛。
他从不在这个时间来裴氏。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借一下裴总。”厉靳言说,声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裴野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从椅子上拿起外套。
“散会。”
走廊上。
两个人的皮鞋声在地砖上敲出的节奏完全不同……
裴野带着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私人休息室。
门关上。窗帘半开着,没有开灯,午后三点的阳光把整间屋子泡在一层金灰色的滤镜里。
厉靳言没有坐下。
他靠在窗台上,半个身子被百叶窗切出来的光线横切成了若干明暗相间的条。
黑色风衣在他身上穿的像一件刚从衣柜里拽出来的家居服……不合规矩,但每一条不规矩的褶皱都理直气壮。
“说吧。”裴野说。
“你知道多少了。”
厉靳言反问。
“一九九八年安城。白悦车祸,厉氏保险的理赔记录……申请人是厉氏法务。”裴野每个短语之间顿半拍,“受益人填的不是法定继承人,而是个企业账户。这笔钱的来龙去脉,跟你在不在家没关系……跟你们家的保险生意有关系。”
厉靳言的下颌肌肉跳了一小下。
“你还查到了什么。”
“你爸。厉承钧。”
裴野往前走了一步,“傅舟家里什么样你知道,我家里什么样你也知道。但你……你从来不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厉靳言把脸转向窗户。
“十三个人。”他说。
裴野没动。
“白悦写的那个系列报道,十三桩命案的受益人,回流的钱全部进了同一个企业账户。”厉靳言把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被攥到指纹解锁失败,“那个账户的名字叫厉氏投资,所有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