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着头发从她身边走过去,经过她的时候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一把,指腹穿进她的头发里。
“别想太多,今晚先休息。”
沈渺去洗澡。
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姜暮云那条线索。
纹身一样,长相一样,安城户籍,失声失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方向……姜暮云就是她妈妈。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
为什么名字不一样?
为什么她六岁那年妈妈就“车祸去世”了,而姜暮云现在活得好好的?
水声裹挟着这些问题,从头顶灌到脚底,没有一个有答案。
沈渺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她出来的时候裴野已经躺在床上了,头发还没全干,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她出来就把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
“过来。”
沈渺爬上床,躺进被子里。
裴野把灯调到最暗,他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上。
沈渺往他那边蹭了蹭,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他自己的体温,有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的安逸。
“裴野。”
“嗯。”
“你说……”她开口,又停住了。
裴野没催,他的手指在她背后慢慢画圈。
“如果查出来的结果是你不能接受的。”沈渺的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办。”
裴野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画圈。
“我能接受。”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的声音从胸膛传过来,带着某种低沉的回响,“只要跟你有关,我都能接受。”
沈渺在他锁骨上蹭了蹭发顶。
“你说的。”
“我说的。”
她不再问了。
裴野的手指慢慢停下来,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均匀。
沈渺感觉到他的手臂还圈在自己腰上,力道松了,但没放开,像一棵树用它的树枝拢住了一只睡着的鸟。
她轻轻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裴野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手臂往她原本睡的位置拢了一下,拢了个空。
沈渺伸手把被子给他盖好,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亮度调到最低。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郁成礼的号码。
凌晨十二点零三分,她发了一条消息。
“郁先生,方便的话,明天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等了大概三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最近不太方便改天”
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
沈渺盯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