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工作,但我有个习惯——午饭前活动活动筋骨。
五加仑的水桶往饮水机上一怼,既能锻炼上肢力量,又不用去健身房。
张叔把这叫"穷人的杠铃"。
我正抱着水桶往上举,电梯"叮"了一声。
沈若走出来。
我手上的水桶差点脱手。
但我稳住了——单手扶桶,另一只手扶住饮水机,姿势看起来应该还算从容。
她也看到了我。
脚步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用不用帮忙?"
"不用不用。"我把水桶怼上去,拍了拍手,"小意思。"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
目光从我起毛球的帽衫移到洗变形的运动裤上,最后停在我的人字拖上。
那个眼神我非常熟悉。
跟当年班主任看我卷子时一模一样——心疼,但不说。
"中午去哪吃?"她忽然问。
"公司食堂。"
"一起吗?"
我犹豫了一下,想拒绝,嘴已经比脑子快了——"行。"
于是我和我的前女友、我的现任下属,坐在了公司食堂同一张桌子上共进午餐。
我面前摆着十块钱的A套餐,她面前也是十块钱的A套餐。
"你们公司食堂真便宜。"她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红烧肉。
"嗯。"我说。
菜价是我定的。每道菜公司补贴了百分之八十。
但这话我当然不能讲。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哦抱歉,这个不该问的——"
"没事。"我咽了口饭,飞快地想了个数字,"五千。"
她的筷子明显停了一下。
"五千……在这个城市……"
她没往下说,但脸上写满了四个字——不够花吧。
吃完饭,她帮我一起去倒餐盘。
走到洗碗台的时候,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纸币,折了两折,趁我低头放餐盘的功夫塞进了我帽衫的口袋。
我低头,看到口袋里红润润地躺着一张一百块钱。
"别推。"她板着脸,不看我,"北京不容易,以前……"
她卡了一下,把"以前"这两个字吞了回去。
"生活嘛,慢慢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步伐飞快,耳尖泛着一点粉。
我站在洗碗台旁边,手里捏着那张一百块,半天没动弹。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名下那十七套房产的物业费,任何一套都比这一百块多。
但我此刻的心情,比知道自己有十七套房的那天还复杂。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