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格被同情。
当天晚上,傅廷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这回他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冷硬,没有不耐烦,只有疲惫和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空洞。
"清禾。"
"嗯。"
"你赢了。"
我没说话。
"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若瑶那边我也会处理。"
"这些不用你管了。"
我说。
"方越已经在走法务流程了。你只需要配合就好。"
那头沉了很久。
"离婚协议……我签。"
"抚养权呢?"
"……你要就给你吧。"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最后问你一句。"
我说。
"你后悔吗?"
那头安静了好长时间。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你说你儿子活该。"
又是一阵沉默。
"后悔。"
他说。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嗯。"
我应了一声。
"来不及了。"
挂了。
离婚协议在三天后签字生效。
抚养权归我,傅念安跟我姓还是跟他姓,我问了念安自己。
"妈妈,我可以跟你一个姓吗?"
"可以啊。你想叫什么?"
"陆念安。"
他想了想。
"念是想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想念谁?"
"想念妈妈呀。"
我把他抱起来。
"那就叫陆念安。"
离婚后一个月,鼎恒的第一季度财报出来了。
在我接手后的第一个完整季度,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三。
方越把报表放在我桌上。
"你爸看了,很满意。"
"他看了?"
"嗯。还说了一句。"
"说什么?"
"他说,'这丫头比我狠,也比我稳'。"
我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比他更不愿意输。"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带陆念安去了一个商场。
那天是他六岁生日,我答应带他去挑一个生日礼物。
在商场二楼的玩具店里,他认认真真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恐龙模型。
"就要这个。"
他举着盒子给我看。
"好,就这个。"
我去柜台结账的时候,余光看到一个人。
远远地站在扶梯旁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
瘦了很多,下巴的轮廓都变了。
傅廷舟。
他站在那儿,看着陆念安在玩具店里跑来跑去,没有走过来。
我不知道他是碰巧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