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但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泥土,虎口处有老茧,绝不是他那个常年握笔的研究生的手。
“砚儿!快跑!”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左侧传来。
文砚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正被一个胡兵拽着头发拖行。那妇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憔悴,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裙,此刻正拼命挣扎,眼睛却死死盯着文砚的方向。
“娘……?”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带着连文砚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嘶哑。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文砚,十七岁,并州文家坞堡寒门子弟。父亲文守义是堡内小吏,母亲王氏,妹妹文秀十三岁……今日清晨,羯胡军队突然袭堡,堡主战死,坞堡防线崩溃……
“不……不可能……”
文砚踉跄着后退,撞在一截断墙上。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样是粗麻布衣,沾满血污和尘土。这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时代。
他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五胡乱华”最黑暗的年代。
“秀儿——!”
又一声尖叫撕裂空气。
文砚猛地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被胡兵从柴堆后拖了出来。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梳着双丫髻,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妹妹……”
文砚的心脏骤然收紧。那是文秀,这一世的妹妹。
“放开她!”一个中年男子从斜刺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木棍,狠狠砸向那个胡兵的后背。那是文守义,这一世的父亲。
胡兵吃痛,松开了文秀,转身一刀劈下。
文砚眼睁睁看着那柄弯刀砍进父亲的肩膀,鲜血喷溅。文守义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胡兵的腿,嘶吼道:“秀儿!跑!带着你娘和哥哥跑——!”
“爹——!”
文秀哭喊着要扑过去,却被母亲王氏死死拉住。王氏脸上满是泪水,却咬着牙将女儿往文砚的方向推:“砚儿!带秀儿走!快走!”
那个胡兵已经抽出刀,一脚踢开文守义的尸体,狞笑着朝母女俩走来。他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文砚的腿在发抖。
他只是一个历史系研究生,连打架都没打过几次。眼前这一幕太过真实,太过残酷,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喉咙,恐惧如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
跑。
必须跑。
但往哪儿跑?
文砚的视线扫过四周。坞堡的土墙多处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