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女儿!”
穆浅音是被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的。
她感觉浑身虚软得厉害,像是从来没有吃过饱饭的饥饿无力,鼻腔里闻到潮湿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身子像是被人抱着,颤抖地抱着。
穆浅音睁开眼睛,视线还没聚焦,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瘦弱而温热。
房间里逼仄昏暗,周围好似有许多人,将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她定睛看过去,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装、下穿黑色裤子的中年男人,蹲在门槛边,耷拉个脸,闷头抽着烟;
另一个穿得体面些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眉头皱起,像是在斥责什么;
一名穿着花色衬衫的中年妇女坐在木凳上,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幸灾乐祸;
另一边还坐着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姑娘、一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子,还有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正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时,那个背着手的中年男人,对着门口抽烟的男人说道:“振山,别犟了!街道下乡的指标下来了,咱们家总得走一个!美娟是个娇弱姑娘,去乡下那种苦地方,怎么熬得住?”
穆振山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眸子,一个劲地抽着闷烟。
抱着穆浅音的那个怀抱激动得全身发抖,带着哭腔说道:“大伯,我们家阿音也是个娇弱姑娘!她什么都不懂,更加熬不住!”
说完,她又冲门口的男人喊道:“振山,我们就只有阿音这一个女儿,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那名穿花衬衫的中年妇女,三角眼往穆浅音身上一斜,刻薄得毫不遮掩:
“反正阿音是个傻的,在家里也是白吃白住,让她出去锻炼锻炼,说不定还能好得快些!再说她一个傻姑娘,谁敢让她做粗活累活?我看让她去下乡,反倒是去享福,桂兰,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我女儿不是傻!她只是生病了!”
许桂兰死死护着穆浅音,哭得撕心裂肺,“大嫂,我平时什么都让着你,但是下乡的指标上明明就写着美娟的名字,你们怎么可以让阿音代她去?阿音什么都不懂,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花衬衫妇女嘴巴利索得很,嘴巴一撅,看起来十分自信。
“我们美娟可是高中毕业生,马上就可以找到一个好工作,可以给家里赚钱,怎么可以下乡去?再说了,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