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妲是在一个极安静极温柔的午后启动那个术式的。她站在世界树最深处,双手轻轻按在树干表面,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与这棵承载了须弥全部记忆与生命脉络的古树融为一体。她的愿望极纯粹极真诚极无私——她想要让她的子民不再痛苦。那些在沙漠里被烈日晒伤的孩童,那些在矿道里被碎石压断脊骨的工人,那些在病榻上被绝症折磨到最后一刻的老人,他们所有的疼痛都将不再由自己承受。世界树会将那些疼痛全部吸收,转化为维持自身运转的能量。她把这叫做“慈悯”。她在那天傍晚走出世界树时,对着须弥城上空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云层极轻极温柔极满足地笑了一下。她是须弥的神明,她终于做到了神明该做的事。
最初的几天,一切都很美好。被烫伤的孩子不再哭泣,他母亲帮他包扎时,他对着自己手臂上那片红肿的皮肤极好奇极认真地看了很久,说妈妈,为什么这块肉会变颜色。母亲说因为你被烫伤了,他问烫伤是什么感觉,母亲说烫伤就是会疼的感觉。他问疼是什么感觉,母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也忘了疼是什么感觉。在层岩巨渊最深的矿道里,一个被塌方砸断了双腿的矿工被工友们从碎石堆里刨出来。工头蹲在他身边用极快极熟练极专业的手法给他止血包扎,矿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完全变形、像两截被拧断的枯枝一样垂在担架边缘的腿,用一种极轻松极随意极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口吻说你看我的腿好像安反了。工头说没事等到了医院让医生给你正过来。矿工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真的觉得那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工头说那是你的腿,他低头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对着工头极灿烂极真诚极毫无芥蒂地笑了一下,说那麻烦你了。
医院里的变化比矿道更隐蔽也更致命。一个患有极罕见极严重的心脏病的老人,在手术台上安静地停止了心跳。护工推着遗体从走廊经过时,隔壁病房一个小女孩趴在门边看着那辆被白布覆盖的推车,问她妈妈那个人死了吗。妈妈说嗯,他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小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纯真极困惑极让人无法回答的语气说可是妈妈,我们这里不是已经没有痛苦了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护士长站在走廊拐角听到这句话,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她在这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