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事实。她看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在阿如村守了一辈子村门的老人,被请到议事厅中央,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颤巍巍地抚摸着协议书上的浮雕纹章,老泪纵横。浮雕纹章上刻着沙漠与雨林交缠在一起的两条河流,那是坎蒂丝亲手设计的,设计灵感来自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条头巾上绣的图案。老人抚摸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对着所有在场的人,用极沙哑极沧桑极泣不成声的嗓音说——“我女儿,是沙漠的骄傲。”
那天晚上阿如村举行了极盛大极热闹极不像真实的庆典。篝火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烧得极高极旺极亮,火焰映红了整片夜空。所有村民都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在篝火旁跳着沙漠最古老最传统的胜利舞,舞步踩在沙地上扬起阵阵金沙,金粉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整片沙漠都在燃烧。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用刚学会的雨林方言和从须弥城来的小客人们互相交换糖果——有个阿如村的小女孩把自己最心爱的一颗椰枣糖送给了一个从须弥城来的小男孩,小男孩接过糖之后认真地说我以后每年都来阿如村找你玩,小女孩说好,然后拉着他在篝火旁边一起跳舞。老人们坐在篝火旁边用极沙哑极沧桑极动情的嗓音唱着沙漠古歌,歌词大意是——“沙漠的孩子,终于站起来了。”歌声极悲极壮极悠扬极绵长,像无数粒被风吹了数千年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的沙粒。
坎蒂丝被所有人簇拥在篝火最中央。她的盾牌被立在她身后的沙丘上,盾面上的纹章在火光中泛着极温暖极柔和极安详的金色光芒。几个阿如村的年轻战士把她抬起来抛向空中,一边抛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坎蒂丝!坎蒂丝!坎蒂丝!她被抛起来的时候能看到整片阿如村——那片她守护了大半辈子的、曾经被歧视被排挤被遗忘的土地,此刻篝火连天,歌舞升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极真实极灿烂极幸福极让她心碎的笑容。她落到战士们手中时仰面朝天,看到沙漠的夜空极深邃极辽阔极广袤,所有星星都在同时眨眼。她笑了,笑得极释然极放松极不像她自己。她想,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忍耐、所有的付出,终于都值了。
她从梦中醒来时,嘴角还挂着庆典上的笑容。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头顶那片被虫蛀了好几个洞的旧蚊帐。蚊帐上有一只极小的壁虎正趴在其中一个小洞边缘,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