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沙海,从喀万驿一直追到赤王陵废墟深处,在一片极暗极深极死寂的地道里把他逼到了绝境。那个叛徒跪在她面前用嘶哑的声音求饶,说他知道她已经用了很多次那种蛊虫,他看到了她眉心那道现在已经变得极深极红极显眼的血纹,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变成怪物。他说他可以把所有还没出手的物资全部交出来,可以供出所有黑市商人的名单,可以去教令院自首。她说来不及了,然后一刀捅进他胸口。她从他尸体上翻出那些还没倒卖掉的救济物资清单,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地道时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叫什么了,也想不起来他们曾经一起在佣兵团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模样。她只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外号叫炽鬃之狮。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再颤抖的手,然后抬头望向沙漠深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沙暴闪电,说还差最后一次。
第五次蛊虫植入是在喀万驿全面沦陷之后。那股盗匪的残余势力联合了好几个同样被迪希雅剿灭过的盗匪团伙残余分子,组成了一个极庞大极凶残极疯狂极不择手段的沙漠盗匪联盟。他们纠集了好几百人马,扬言要把所有迪希雅曾经保护过的部落全部血洗。他们把第一轮目标对准了喀万驿,用火箭把整座驿站的木质建筑全部点燃,用攻城锤撞开那扇屹立了几百年的大门,把所有试图抵抗的人全部杀光。当迪希雅从沙漠深处赶回喀万驿时,整座驿站已经被烧成灰烬。那些她曾经在比武大会上击败过的对手、曾经在酒馆里一起划拳的老佣兵、曾经在每次出征前给她煮一碗热面送行的厨娘,全部倒在了废墟里。那个每次看到她都会从柜台下面多拿一颗糖的老掌柜,被钉死在自家客栈的门板上,他的眼镜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她把老掌柜的遗体从门板上抱下来放在一张还没完全烧毁的床垫上,给他盖好毯子,然后从他口袋里翻出那颗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糖。她把糖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把那些在火堆中散落的尸体一具一具拖出废墟排好。然后她跪在所有尸体的最前面,从怀里掏出封印罐。她把那枚最后一枚也是唯一剩下的一枚蛊虫从封印罐里取出来放在右手腕上。这枚蛊虫是所有蛊虫中体型最大毒性最猛烈吞噬速度最快的一枚。钻入皮肤时痛彻骨髓,远比前四次加起来更剧烈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