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淡淡领命。
王城的抉择与他无关,他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乱世之中拥兵自重,便是最大安稳。
大朝散去。
寒风依旧穿殿,烛火摇曳不定。
高昌王城看似定下和缓之策,实则朝野彻底四分五裂。
伊难珠盘算着丝路重开后的巨额商税,沙门大僧统回到伽蓝中闭目诵经祈求佛火不灭。
北庭叶护策马北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戈壁深处,而颉于迦思独自站在宫墙之上。
望着东方沙海尽头那片看不见的玉门关。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唐人若要西进,先踏过他的尸骨
伊难珠宰相府。
朝议散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宰相府后院的马厩旁。
一名穿着粗布短褐的汉人马夫正蹲在草料堆边,借着墙头透进来的月光,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粟特文的羊皮纸塞进竹筒。
他是苏衡留驻高昌的暗桩王二郎,明面上的身份是伊难珠府上的马夫,实际上已在宰相府潜伏了数月之久。
高昌金狮大殿那场绝密朝议刚一结束,他便从府中粟特通译手里拿到了这份抄录的会议全本。
那通译早已被苏衡重金收买,朝堂上颉于迦思、伊难珠、大僧统、北庭叶护以及阿厮兰汗的每一句话,他一字不漏地译出、抄录在案。
王二郎将竹筒用蜡封死,塞进马鞍下的暗袋,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
这个时辰城门已闭,他沿着宰相府后墙的一条干涸水渠,从城墙下一处坍塌豁口钻出了城。
出了高昌城,他扬鞭策马,一头扎进茫茫戈壁。
苏衡西行前在高昌、伊州、北庭布下了十余处暗桩,王二郎便是高昌城内的核心节点。
他此行需先到伊州,将密报副本交给潜伏在辎重营内的同袍。
再折向东南,穿越八百里瀚海,将密报送往玉门关。
伊州暗桩拿到朝议内容后,会继续刺探颉于迦思的兵马调动与粮草储备。
北庭暗桩则潜伏在叶护的游牧部众之中,监视天山北道的动静。
苏衡虽已赴西边,但他沿途布下的这张暗网已在西域生根发芽。
玉门关,这座尘封百年的雄关,如今重新竖起大唐赤色龙战旗。
关城之内,西征统帅郭荣的中军大帐灯火长明,案上铺满河西、西域舆图。
刘继业、史弘肇、杨玢、李重进、张永德一众将领分列两侧。
帐外朔风呼啸,卷起戈壁黄沙,拍打得帐幕猎猎作响。
郭荣正俯身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