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合伙欺负我们家……”
“不是欺负。”
我说。
“是算账。”
“你们欠我爸的,每一笔,我都会讨回来。”
婆婆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那天晚上,陈念来了。
她站在门口。
眼睛是红的。
“沈听雪。”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毁了我。你知道吗?”
“我三年的工作。我的编制。我的房子。全没了。”
“你凭什么?”
我看着她。
“凭我爸的命。”
她愣住了。
“你的编制是用我爸的烈士证换的。”
“你的房子是用我的家用钱付的首付。”
“你的补贴是用我爸的名字骗的。”
“你享受的每一分好处,都是偷来的。”
“现在全部收回。”
“这不叫毁了你。”
“这叫还债。”
陈念站在门口,眼泪往下掉。
“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他了……他说他会处理好……”
“他处理得很好。”
我说。
“他用我爸的命给你铺了路。”
“现在路塌了。”
“不怪我。”
“怪路本来就是假的。”
陈念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我关上门。
站在玄关。
看着鞋柜上的相框。
婚纱照。
我把它翻过去。
扣在柜子上。
明天去取离婚证。
11.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周衍签了字。
他没有别的选择。
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检察院已经批捕。
律师说,认罪认罚可以争取缓刑。
但前提是退赔全部违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
被害人是我。
周衍让他妈来求我。
婆婆来了三次。
第一次,她说:“听雪,求你写个谅解书……”
我说不写。
第二次,她带了水果。
“听雪……他是你丈夫……”
“前夫。”
她走了。
第三次,她跪了。
“听雪……他要是判了……我怎么办……”
我蹲下来。
看着她的眼睛。
“您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们家吗?”
她不说话。
“您问我:‘你爸牺牲了有没有赔偿金?’”
“我说有。”
“您说:‘那还行,起码不是白死。’”
我站起来。
“我爸不是白死。”
“但他的死,不是你们占便宜的资本。”
“谅解书我不会写。”
“这笔账,没有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