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转了一圈,让我看宿舍。
我那张床已经空了。
铺盖卷走了。
铁架床露出原本的蓝灰色。
"看见没,你走了之后,宿管阿姨都过来瞅了一眼。她说她当了十五年宿管,第一次见搬家公司开奔驰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你有什么事儿直说。"
胖虎凑近镜头,压低了声音。
"哥,你们家还缺不缺人?"
"缺什么人?"
"什么人都行。司机、保镖、保安、看门、遛狗——你们家有狗吗?"
"有只猫。"
"铲屎的活儿我也能干!"
"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你看,你需要一个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贴身兄弟——"
"你从大一才认识我。"
"那也比别人早!我是你最铁的兄弟!"
我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里他那张圆滚滚的脸。
脸上写满了真诚。
和一点点小算盘。
"你这周末过来吃饭。"
"真的?"
"嗯。"
"吃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
"好嘞!"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灭了,能看到我自己的倒影。
和沈远山确实长得很像。
下巴的弧度,眉骨的形状。
怪不得赵美华从来不让我留长头发。
她怕露出的轮廓太像沈远山。
下午,沈若兰敲门进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我买了点德语教材。"
她把书放在桌上。
三本。
一本是语法书,一本是口语训练,还有一本是德国文化与社会。
"你基础还行,就是口音需要纠一纠。"
"我口音哪里不好了?"
"哪里都不好。"她笑了一下,"但是没关系,慢慢来。"
她在我旁边坐下,翻开第一本书。
"来,跟我念。GutenMorgen."
"GutenMorgen."
"Morgen的'r'不是这么发的。你用的是英语的'r'。德语的小舌音,要从喉咙后面——来,看我。"
她示范了一遍。
我跟着念了三遍。
她摇了摇头。
"再来。"
又念了三遍。
她叹了口气。
"你确实是你爸的种。他学了一年德语,小舌音还是弹不出来。"
门外传来沈远山的声音:"我听到了。"
沈若兰没理他。
我笑出了声。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她翻书的手指上。
指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