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牢寒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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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牢寒夜(4/5)

两个滚,停在凌烬脚边。上面刻着“箭奴七十三”,字迹歪斜,像随手用刀尖划的。

凌烬没捡。

赵队长等了三息,嗤笑一声:“还挺硬气。”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补了句:“对了,秦少城主让我带句话。”

凌烬抬眼。

“他说,”赵队长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让你死慢点,他要看。”

铁靴声远去。

死牢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寂静不一样了。空气里有种黏稠的东西在发酵,像是所有囚犯都在屏息,等什么。凌烬慢慢弯腰,捡起那块木牌。

木头糙,边缘有毛刺,扎手。

他把木牌塞进怀里,贴着断箭放好。铁腥气混着木头的霉味,熏得人太阳穴发涨。左手那道疤又痒起来,这次痒得厉害,像有虫子在皮下游。

凌烬突然抬手,用指甲狠狠抓在疤上。

抓出血痕,火辣辣地疼。痒意压下去了,但疼还在,尖锐的,清晰的,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卯时。

北门。

箭猎区。

他闭上眼,在黑暗里描摹北门外的地形——他去过三次,都是跟狩猎队。那里有片缓坡,坡下是冰裂谷,凶兽从裂谷里钻出来,沿着坡往上冲。箭奴就站在坡顶,背后是城墙,退一步就是死,因为城墙上的守军会放箭,射退下来的箭奴。

没有退路。

要么射死兽,要么被兽咬死,要么被自己人射死。

凌烬右手虚握,做了个拉弓的动作。弦绷紧,臂肌收缩,视线聚焦——三十步,雪原狼,左眼。放。

虚空中,箭离弦。

他仿佛听见箭啸,短促的,尖锐的,然后没入皮肉的闷响。雪原狼倒下,血喷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可那是雪原狼。

明天来的,可能是冰齿虎,是铁脊熊,是吐息能冻裂岩石的寒蟒。他只有一截断箭,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破弓——箭奴的弓都是城防军淘汰的次品,弦松,弓臂歪,射三十步就飘。

凌烬突然想笑。

他就真的笑了,声音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哭,又像咳。隔壁那断腕的囚犯听见,吓得往后缩,脊背撞在墙上,咚一声。

笑完了,凌烬抬手抹了把脸。

脸上干的,没泪。他本来就不爱哭,小时候阿娘走的那晚没哭,后来在流民营饿得啃树皮没哭,第一次杀人——杀的是个想抢他猎物的匪徒,箭从眼眶贯进去——也没哭。

哭没用。

他重新靠回墙角,右手摸进怀里,握住那截断箭。铁腥气往鼻子里涌,他深深吸了一口,吸进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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