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凤鸣从九天之上穿透下来。
像琉璃碎裂又像泉水击石,从极高处坠入所有人的耳中。
云层向两侧翻卷,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展翅俯冲而下,尾羽拖曳出一道流光,在云间划出弧线,然后整个画面猛然翻转。
镜头切到了凤凰眼中。
那是万朝所有人从未见过的视角。
天地倒悬,云层从身侧掠过,风在耳边呼啸成连绵的白噪音。
千米高空急速俯冲而下,地面从一片模糊的色块逐渐变得清晰,山川纹理像掌纹一样展开。
广袤的关中平原在视野中铺陈,麦田与河流交错如织锦,而平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坚城正缓缓浮出地平线。
那坚城像一方金镶玉铺展在名为大地的棋盘之上,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暖色,即便相隔百里也压不住它的气象。
……
天幕下,无数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攥紧了衣角,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仿佛自己真的正从万米高空坠落,生怕一喘气就会从云层中摔下去。
……
镜头掠过平原,掠过一片片青瓦白墙的村镇,掠过蜿蜒如带的河流,最终停在那座坚城的城门楼上。
大字赫然显现,笔画沉稳如铸铁——长安。
凤凰掠过巍峨的明德门,门洞下的车马行人如蚁群般密布,骡马的响鼻声、车夫的吆喝声忽然变得清晰,西域商人的骆驼队驮着香料包,铜铃叮叮当当作响。
穿宽袖袍服的文士正从门洞里走出来,肩上搭着书袋,手里捏着一卷纸,边走边侧头看城墙上贴的新告示。
凤凰飞进了长安城。
朱雀大街笔直如箭,将城池劈作东西两半。
房屋紧罗密布,排列得极有条理,坊墙的棱角在晨光里投出整齐的阴影。
坊市星罗棋布,宫阙楼台参差如林,晨雾在其间缭绕。
东市西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各色旗帜在店铺门前翻卷,波斯地毯成摞堆在檐下,大食的玻璃器皿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新罗的绸缎一匹匹挂在横杆上,像一道流动的彩色瀑布。
胡商的吆喝声和本地的讨价还价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一个梳着高髻的胡姬正站在酒肆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银壶,壶嘴悬空,酒液落入杯中的细线,在阳光下亮得像一根金丝。
镜头贴着酒肆飞檐掠过,醉客倚栏高歌的侧影一闪而过,胡姬旋舞扬起的彩绸几乎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