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的冤魂!
他发誓,必定要为母后洗刷一身冤屈。
多年博弈,几番政变,他最终登临九五,大仇得报,心愿得偿。
可历经万千风浪之后,他恍然发觉,当年那个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李隆基缓缓举杯,一饮而尽。
脑海中回荡起天幕之上,后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人在幼年承受的伤痛,穷尽一生,都难以治愈。
李隆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
画面猛地亮了起来。
那扇关了十余年的宫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光线从门缝涌进来,刺得李隆基眯起了眼。
【“圣历元年九月,武则天召回李显,重新册封其为太子。”】
【“也正是这一年,李隆基终于走出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深宫。”】
《旧唐书·玄宗本纪》的字样浮现在画面角落:“圣历元年,出阁,赐第于东都积善坊。”
画面里,洛阳积善坊的宅邸虽不算奢华,大门敞开,阳光涌进庭院,照亮了砖缝里生出的青草。
李隆基站在门槛上,抬头望了望天空。
没有铁条的天空,大得望不到边。
他站在那里,迎着风深深呼吸了一下。
那口气里带着街市的炊烟和尘土气,是他十三年里从未真正闻到过的味道。
他慢慢地走出门,靴子踏在坊间的青砖地上,发出实实在在的声响。
他走出那条巷口时,街上有人牵着驴走过,有几个孩子在追逐一只翻倒的竹筐,远处酒肆的旗幡在风里飘动。
他怔怔地望着那些玩耍的孩童,许久,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天幕上弹幕飘过:
【“十三年的牢,终于出来了。”】
【“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
……
画面切到圣历二年的洛阳城。
少年李隆基在市井间行走,有时站在茶摊旁听人闲聊,有时在街角看人下棋。
他穿得朴素,不引人注目,但目光总是沉静地扫过人群,像在记录什么。
【“圣历二年,脱离深宫桎梏的李隆基,开始主动入世。”】
【“他频繁游走洛阳朝野,冷眼旁观武周末年的权力倾轧,悄悄结交下层士人、禁军府僚,不张扬、不冒头,默默编织自己的人脉根基。”】
画面里,他坐在一座小酒肆的角落里,面前坐着一个穿着半旧军袍的中年人。
两人低声交谈,偶尔举杯。
李隆基说话不多,更多是在听,偶尔点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