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微微发抖,还想要继续追问,想要打听母后安危,想要闯入嘉豫殿寻人。
就在此时,为首的内侍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开口:“临淄王,时辰不早,不宜在此久留,速速返回居所。”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两侧待命的宫女、太监立刻围上来,不容分说,上前引着李隆基与两名弟弟。
任凭李隆基挣扎质问,依旧强行将三人带离这座空荡荡的院落。
李隆基频频回头望向窦德妃的庭院,朱门紧闭,庭院寂寥。
小小的少年心底,第一次品尝到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尚且不知,这一次分别,便是永生。
往后余生,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
……
夜色浸透幽冷的东宫偏殿,四下没有炭火暖意,寒气顺着地砖往上钻。
李隆基三兄弟挤在同一张简陋床榻,相互依偎着,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
李隆范、李隆业将大半身子埋进被褥,躯体不住蜷缩,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在静夜里响起。
李隆基侧头望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弟弟,喉间发紧,翻遍心思,也寻不出半句合适的安慰话语。
许久,李隆范带着浓重哭腔小声发问:“大兄,母后还会回来吗?”
李隆基抿紧嘴唇,沉声笃定作答:“会的,一定会的。”
话说得铿锵,可他心底,其实半点底气也无。
听闻这话,两个弟弟的抽泣声慢慢轻了不少。
大约心底抓住了渺茫的期盼,又隐约觉得持续啼哭太过不祥,余下长夜,寝殿之中再无哭声,只剩一片死寂。
往后一连数月,东宫大门高高的门槛上,长久坐着三道瘦小的身影。
李隆基带着李隆范、李隆业,从清晨坐到日暮。
孩童天真的执念让他们深信,守在这里,就能等到母后归来。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母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
寒来日暮,三人依旧枯坐在东宫门槛之上,遥遥望着宫道尽头,苦苦等候。
一名年轻宫女奉差途经,遥遥望见三道瘦小身影日日在此苦等,心中酸楚再也按捺不住。
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悄悄移步来到李隆基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惶惶不安。
“大王……不要再等了,窦德妃,早已被陛下下令处死。”
一句话轰然砸在李隆基心上。
方才尚且强撑心神的少年,一瞬如同魂魄被抽离,呆呆立在原地,浑身僵住,耳边所有声响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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