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
“吃吧,皇嗣爷们。”
那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懒怠和轻慢。
“今天的份例,陛下说了,府上开支要节俭,往后怕是没有肉了。”
隆业抬头想说什么,隆基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他看着那太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知道了,劳烦公公。”
那太监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被随手一带,没有关严,冷风又顺着门缝钻进来。
隆业凑到碗边,喝了一口粥,眉头皱起来:“……凉的。”
隆基把自己那碗粥端起来,伸手摸了摸碗壁,确实凉透了,没有一丝热气。
李隆基端起冷粥,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快吃,一会儿凉透了。”
一旁的李隆范不住搓着手,望着窗外高高的宫墙,低声开口。
“三哥,又是冬日。”
“年年如此,炭火不足,衣袍单薄。”
“膳食永远一成不变,难得见一点荤腥。我们顶着皇孙名分,活得还不如宫外寻常世家子弟。”
李隆基静静立在窗边,目光淡漠望着落雪。
面上没有愁苦,也没有愤懑,平静得近乎冰冷。
“至少,不至于饿死冻毙。”
隆范心头一涩:“可这日子何时是尽头?”
“一举一动,隔墙皆有耳目。稍有一句妄语,便是灭门大祸。”
李隆基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温饱尚能苟全,已是侥幸。”
“祖母忌惮父王,我们身为皇嗣之子,本就是眼中钉。内侍克扣供给,冷眼相待,皆是常态。”
“外人只看见我们身为李氏王孙,衣食有供,便以为荣华无忧。”
“他们不知道,这宫墙就是牢笼。衣食勉强维系性命,自由、亲情、尊严,尽被剥夺。”
李隆范压低声音:“难道我们一辈子困在此处,永远不能踏出这座院子?”
李隆基转过头,眼底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沉毅。
“不会永远如此。”
“高墙困得住我们一时,困不住一世。”
“如今能做的,唯有隐忍。慎言,慎行,收敛锋芒,活下去。只要活着,才有等待变局的机会。”
“若是沉不住气,早早宣泄情绪,不消外人动手,我们兄弟,连同父王,尽数难以保全。”
隆范望着三哥沉静无波的神情,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三哥,年岁不大,心思早已远超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