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冒着热气。
角落的临时灶台边,请来的大厨正挥舞着锅铲,油锅刺啦作响,香气混着柴火味飘满整个院子。
几个亲戚围坐在一起嗑瓜子,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农村的新年酒就是这样——看着简陋,桌椅碗筷可能都不成套,但那热气腾腾的人情味,酒店里几千块一桌的宴席都比不上。
而聂小倩领着方阳和叶清影踏进院门的那一刻,所有的说笑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
先是好奇,然后是打量,接着是疑惑——上上下下,从左到右,像是在辨认什么稀罕物件。
可看了半天,没人能对上号。
这张脸,那身气质,还有那女人身上明显不便宜的大衣和包包,都透着股和这个小村庄格格不入的味道。
静。
尴尬的静。
“小倩!”
一个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叫聂飞扬,聂小倩的大堂兄,在市里一家汽车制造厂当质检部经理,在村里算是有点头脸的人物。
此刻他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在方阳和叶清影脸上来回扫,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声音都变了调:“这两位是……?”
聂小倩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哦,我表哥和表嫂。来拜年,顺便吃个新年酒。”
“你哥和嫂子?”聂飞扬以为这是聂小倩母亲那边的亲戚,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方阳面前,又猛地意识到失礼,后退了一小步,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你家亲戚……长得好像大明星啊。”
他这话说得有些失魂落魄。
确实,方阳身姿挺拔,眉目深邃,叶清影更是明艳得晃眼,虽然都戴着口罩和墨镜,但站在这个灰扑扑的农家小院里,确实像两颗误入瓦砾堆的珍珠。
聂小倩没接话,只侧身让了让:“哥,嫂子,进屋吧,外头冷。”
她没再看聂飞扬一眼,领着两人径直往堂屋走。留下满院子亲戚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这才嗡嗡地重新响起来。
堂屋里光线稍暗。
聂有德已经起来了,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藏蓝色棉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正试图从里屋走出来,但腿脚明显不利索——右腿像是拖着走,每一步都带着迟缓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王秀英则在屋里忙得团团转。擦桌子、摆花生瓜子、检查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