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二十分,红区患者的血压终于稳定。
陆晨刚走出抢救室,手机便接连响了三次。
来电显示是省儿童医学中心院长办公室。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处置室,接通电话。
“我是陆晨。”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疲惫而急促的男声。
“陆主任,我是省儿童医学中心小儿外科的方立群。”
“我们这里有一对胸腹连体婴,需要提前实施分离手术。”
陆晨拿起笔。
“具体连接类型?”
“胸骨下段到脐上联合,影像判断共享部分心包和肝脏,肝静脉结构比预期复杂。”
方立群停顿片刻。
“原计划再等两个月,可右侧婴儿从昨晚开始出现进行性心功能不全和反复低氧。”
“交叉循环比例呢?”
“初步估计百分之十七到二十二,但造影结果存在偏差。”
“两个孩子各自有独立心脏吗?”
“各自独立,右侧孩子存在室间隔缺损,心包前下方局部融合。”
陆晨的眉头微皱起。
“肝门结构和胆道造影做了吗?”
“做了,但有一支门静脉分支走向始终无法确认。”
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们已经联系了京华儿童医学中心,对方专家认为可以手术,但最快明天下午才能到。”
“孩子能等多久?”
“心内科评估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继续恶化就可能连分离机会都失去。”
方立群的声音低了一些。
“陆主任,我们知道你不是小儿外科医生。”
“但这台手术最难的环节是共享肝脏分离和血管重建,我们想请你先过来参与联合评估。”
陆晨没有立刻答应。
他让对方把全部原始影像、出生记录、历次心脏超声和交叉循环检测发来。
“我先看资料。”
“好,我们十分钟内传完。”
电话挂断后,陆晨登录医院影像协作平台。
第一张三维重建图打开时,赵明刚好推门进来。
他看清屏幕上的影像,脚步顿时停住。
“这是两个孩子?”
“连体婴。”
“要做分离?”
“还在评估。”
赵明走近两步,表情逐渐严肃。
屏幕上,两名婴儿从下胸部到上腹部紧密相连,肝脏组织在中央形成宽大的实质桥。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心脏和主要血管。
但两侧肝脏并非简单贴合,而是存在多条相互交错的细小血管。
陆晨逐层翻看薄层增强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