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是我让你去带孩子的。要不是我，你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你爸做什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三年五年不重要，就算我一直在家，他想做的事照样会做。”

挂了电话。

我知道陈磊肯定马上给他爸打了电话。

果然，五分钟后陈德福连续拨了八个电话过来。

我接了第八个。

“你告诉儿子了？”他的声音又憋又哑。

“你不是已经跟他说了吗？你说我无理取闹。那我把事实告诉他有什么问题？”

“周美芳，你非要把家毁了是吧？”

“家是你毁的，不是我。”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给我留面子了吗？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你搂着别的女人过日子，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三十九年的夫妻脸面，你留给谁了？”

他不说话了。

“明天律师会把离婚起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递到法院。你有本事就请个律师应诉。”

挂了。

当天晚上，有人敲酒店房门。

我从猫眼看出去。

何丽萍。

她怎么知道我在哪？

开门。

何丽萍站在走廊里，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进来说。”

她走进来。

把布袋放在桌上，打开。

一对银耳环。

是我姥姥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错。银面上刻着连枝纹，背面有一个小小的“福”字。

“镯子呢？”

“真的卖了。”

“买家是谁？”

“我不知道。在平台上挂的，寄走的。”

“你没有对方信息？”

“有个收货地址，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用。”

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哆哆嗦嗦递给我。

上面写了一个北京的地址。

“八万块呢？”

“花了。我儿子开店，前前后后加起来填进去不少。”

“包括那十五万？”

何丽萍低下头。

“不是我求德福给的……是德福自己主动——”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

“周姐，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十五万的事，能不能别追我儿子。他店已经赔了关了，他现在在送外卖——”

“你儿子的事，等法院判了再说。”

“周姐——”

“你叫我别叫得那么亲热。我不是你姐。”

何丽萍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