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不是拽,是握。很紧,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沈念,”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我就错了一次。”
我回头看他。一次吗?清晚“迷路”那次,你丢我一个人过生日,是一次。清晚说“哥哥不喜欢我”,你让我道歉,是两次。清晚生日,你们全家庆祝,你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我生日你忘得一干二净,是三次。我怀孕的时候,你说“清晚刚回来,看到孩子会难受,先不要了吧”,是四次。四次了。
但我没有说这些。因为说不说,结果都一样。他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只会觉得: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已经回来了,还要怎样?你有人养、有人管、有人给你花钱,你还要怎样?
要怎样?要你们爱我。但你们给不了。
4、
我回沈家收拾东西那天,宋清晚也在。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看起来温柔又无辜。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真的要走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像糯米团子。我以前也是这样说话的。后来被生活磨硬了,就不太会了。
“嗯。”我说。
“是不是因为……我?”她的眼眶红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哥哥,我搬走好不好?你留下来。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我不要你的位置。”
我看着她的表演。不是说她虚伪,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在她的视角里,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被抱错不是她选的,被疼爱不是她要的,是我自己嫉妒、敏感、想太多。她甚至可能觉得,她已经很忍让了:叫我“哥哥”,把主卧让给我住(虽然父母没同意),在我面前尽量不提“小时候”的事。
但我累了。我不想再分辨谁对谁错了。
“你不用搬。”我说,“我走就行了。你好好陪爸妈。”
她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哥哥,你别这样说——”
我躲开了。不是故意的,是不想碰她。
她的眼泪,我看不懂。是真的伤心,还是怕别人看到她“不善良”?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我上楼,把剩下的东西装好。一个行李箱,二十六寸,鼓鼓囊囊的。我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没有。这七年,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了。
下楼的时候,沈国良和李婉清站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