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来了之后,他叫我“沈念”,“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因为不这样,我就会一直留在原地,看着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永远没有我的位置。
我没有说这些。说了也没用。他懂,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想懂。
“我挂了。”我说。
“等等。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我挂了电话。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像扔一件不用的旧东西。
3、
不知道是谁找到了我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海边来了很多人。不是游客,是来找我的。陆司珩第一个走过来,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很难看,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他身后是我的父母——沈国良和李婉清。李婉清眼睛红红的,沈国良眉头紧锁。再后面是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看起来很隆重。不像来找我,像来收尸。
陆司珩走到我面前,站着。我坐着,在沙滩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看,只是放着。
“回家。”他说。
“我明天回。”我说的是回我的公寓,不是回沈家。
“回沈家。”
“那不是我家。”
李婉清哭着走过来,蹲下身,拉住我的手:“念念,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是我生的,怎么不是你家?”
我看着她的手,很白,很细,保养得很好。这双手给我梳过头发吗?不记得了。给我做过饭吗?没有。在我害怕的时候抱过我吗?从来没有。
但我知道,这双手抱过宋清晚无数次。给她扎过辫子,帮她擦过眼泪,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她。我不是嫉妒宋清晚。我是心疼自己。同样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能把心掏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舍不得分我一点点。
“妈,”我说,“你每次叫我‘念念’,我都觉得你在叫一个外人。”
她的手僵住了。
我继续说:“因为你只有在觉得‘对不起我’的时候,才叫我念念。平时你叫我‘修远’,跟叫一个客人一样。”
“我——”她想解释,但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沈国良走过来,拍了拍李婉清的肩膀,对我说:“修远,你妈身体不好,你别这样跟她说话。”他的语气不重,但我听出来了。还是那句老话:她不容易,你体谅。从我回来的第一天起,他们就一直在跟我说这句话。“清晚刚回来,不习惯,你体谅。”“你妈身体不好,你体谅。”“司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