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的视线落在张瘸子那双换过的草鞋上。
“哪种衣服?”
“就是你身上这种。”张瘸子抬起下巴,血沫从缺牙的口子里渗出来,“灰的,领口有红布条。他跑之前换上的,还说穿上这身皮,比躲在地窖里安稳。”
赵铁山从前屋走进来,步子很沉:“缴获的军装?”
“俺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张瘸子靠着墙,整个人往下缩,“他让俺们叫他‘先生’。他说镇里头,穿这身衣服的人最多,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沈厉川和赵铁山对视了一眼。
镇里除了红一连,还有团部、警卫班、后勤处和陆续抵达的其他队伍。吴起镇现在就是个大军营,穿着灰军装的战士随处可见。灰衫人混进去,就像一滴水掉进河里。
“他白天扮成伤兵或者勤务兵,在镇里头走动。到了夜里,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张瘸子像是要把知道的全吐出来,“俺们搜镇外,路子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躲在哪儿?”沈厉川追问。
“俺不知道。”张瘸子摇头,“‘先生’的落脚点,只有他自己晓得。他只让俺们按时辰到地方,办完事就散,不准问,也不准跟。”
沈厉川没再问下去。张瘸子知道的已经全说了。这个叫“先生”的灰衫人,心思比他们想的更深。他不仅算计好了放火抢人的每一步,连逃跑和藏身的后路都铺得滴水不漏。
“政委,你看呢?”
“伤员安置点。”赵铁山想都没想,直接说出了口,“那里人最多,也最杂。各连送来的伤员天天都有,脸生得很,没人会怀疑一个不多话的‘伤兵’。”
沈厉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伤员安置点设在镇东头的老祠堂,地方大,屋子多,管事的只有吴大胡子和两个后勤兵,根本查不过来。
“小亮!”沈厉川转身朝外喊。
马小亮从院里跑进来:“连长!”
“跟俺去一趟伤员安置点。赵政委,南院交给你。把张瘸子和方脸男人分开审,再问问‘先生’的口音、走路习惯,能问出多少算多少。”
“俺明白。”赵铁山叫来两名战士,“把人押回屋,给口水喝,伤口也处理一下。”
沈厉川带上马小亮,两人没走大路,从南院后墙的巷子绕向镇东。
路上,马小亮忍不住问:“连长,灰衫人真有胆子敢往咱们伤兵堆里钻?”
“越是觉得不可能的地方,他越要去。”沈厉川脚下没停,“他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