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尊重命运,也尊重石头。
于是我的童年,是在一种极其神奇的家庭氛围里长大的。
别人家孩子开口学说话,先学“爸爸妈妈”。
我开口第一批会说的词,是“妈”“奶”“爹”“老王”。
据说我第一次清晰地叫出“老王”两个字时,我亲爹愣住了,然后转头问我妈:
“她是不是在骂我?”
我妈忍着笑说:“也不算骂,顶多算精准称呼。”
我奶则十分欣慰,连夸我有灵性。
“好,好,不叫爹就对了。命还在。”
小时候村里人逗我。
“你爹是谁啊?”
我笑眯眯地往村口一指:“那儿呢。”
大家顺着指的方向一看,只看到一块石头。
场面往往会安静两秒。
然后我奶再补一句:“活的那个叫老王。”
村里人听完,表情都很复杂。
我小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我的认知里,村口石头就是我爹。
老王只是一个每天给我买糖、给我扎风筝、被我奶、我妈骂得抬不起头的中年男人。
我和我石头爹感情还挺好。
那石头宽宽大大的,晒热了以后躺上去很舒服。
我还没穿裤衩那阵子,天天光着屁股往上爬,骑在我爹头上拍来拍去,笑得咯咯直响。
“爹!爹!”
我奶每次看见这一幕,都欣慰得像见证了一段深厚的父女情。
“看看,孩子跟她爹多亲。”
老王:“……”
后来我再大一点,会自己跑了,就更爱去找石头爹。
有时候拿根小树枝给它“梳头”。
有时候捧着糖块往上面摆,说给我爹上供。
夏天晒得发烫,我也不嫌热,撅着屁股趴在上头,一边流汗一边喊爹。
我妈总说我脑子被我奶教歪了。
可我不觉得。
小孩子嘛,哪懂什么。
我只知道我们家别的小孩没有石头爹。
就我有,这说明我家挺高级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五岁那年。
03
那年,我们一家去隔壁镇走亲戚,住了几天。
我回村的时候还挺高兴,一路蹦蹦跳跳,惦记着去找我爹玩。
结果刚到村口,我就愣住了。
村里在修公路。
原来那块半人多高的大青石不见了。
村口只剩下一堆碎石头,灰扑扑地散在刚压平的土路边上,零零碎碎,看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站在路边,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几秒,“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