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一个阴天的下午。

地点：澜庭集团本部大楼，32层贵宾接待室。

我妈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叶知秋在她右边，韩明在她左边。

我坐在侧面的一把单人沙发上。

宋亦舟一个人来的。

他被前台引进来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大概是被这间接待室的规格震到了。

整面墙的艺术画，柚木会议桌，桌上放着矿泉水而不是茶。

这种配置他不陌生，他在很多大公司的会议室里见过。

但他大概没想到，他的前岳母拥有的公司，也是这种级别的。

"进来坐吧。"我妈说。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跟打电话时的温柔比起来，这是另一个人。

宋亦舟走到桌子对面，没有坐下。

他站着，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回看他。

没有表情。

"顾阿姨，"他开口了，"我来道歉。"

"你跟我道歉没用。"我妈说，"你跟念念说。"

他转向我。

我等着。

"顾念，"他声音有些哑，"这三年，最大的错误是我犯的。出轨、隐瞒、在离婚时没有公平分割财产。这些事……没有借口。我对不起你。"

他说完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看向我。

叶知秋看向我。

韩明看向我。

"说完了？"我问。

"说完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伪造我的签名贷了150万给白露?"

他低下头。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妈让蒋美琪在我公司当了三年眼线？"

"我……后来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你妈在网上发帖诽谤我？你姐在社交平台上公开羞辱我？你爸拿我妈的身份威胁我？"

他的头越来越低。

"知道。"

"你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

他抬起头。

我看到他眼圈发红。

"我管不了他们做的事。但他们做的那些事……不对。"

我站了起来。

走到他面前，离他大概一步的距离。

"宋亦舟，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他看着我。

"但你知道我要什么？"

他没说话。

"我不要你的道歉。道歉一文不值。"

"我要的是结果。"

"150万的欠款，你和白露三天之内还清。"

"你个人名下婚后增值的资产，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七天内移交给韩律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