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都没抬,只一边翻文件一边说:“爸,他不就是个司机的儿子。结就结吧,顾家还差一双筷子吗。”
那时候她说得多轻飘。
轻飘得像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在再回头想,那句话像一只手,狠狠扇在她自己脸上。
一双筷子。
她当年随口买回来、甚至没正眼看过的人,如今已经站上了京禾最顶上的位置。财经杂志给他做封面,资本市场为他让路,所有她曾经看重的权势和体面,如今全都围着他转。
而她呢。
顾家散了,顾氏空了,她自己困在江城一间看似体面的公寓里,连给他发一句消息都发不过去。
顾念遥眼前一阵阵发花。
悔意这东西,平时压着还好,一旦翻出来,就能把人心口生生撕开。她盯着屏幕里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胸口闷得发疼。
顾父从前骂过她的话,也在这时候一遍遍往耳朵里钻。
“念遥,是你自己没福气。慎舟这样的孩子,顾家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那时候她不信。
她总觉得许慎舟离了顾家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呢。
他成了京禾的新王,她却被困在江城这间看似体面的公寓里,连给他发一句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平板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她却像没感觉,直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她才猛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把平板按灭,塞进了身后的枕头底下。
陆璟辞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又坐着发呆。”他把水放到茶几上,语气还是温柔的。
走近后,他抬手想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开。顾念遥偏了偏头,躲得很轻,却很清楚。
陆璟辞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才慢慢收回去,苦笑着把一杯温水递给她。
“还在生我的气。”
顾念遥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冷冷看着他。
以前她会信他这副样子,会觉得他是在替她撑着,是在帮她收残局。可现在她已经明白了。陆璟辞看中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顾家的壳,是她手里还能签字、还能背书的价值。
周家倒了,赵家倒了,顾氏被一点点掏空。他每次都说是为了她,实际上却是在拿她铺路。
顾念遥捧着那杯水,掌心暖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看着眼前这张斯文温和的脸,忽然只觉得可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