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地方没茶,先凑合喝这个。”
许慎舟接了,却没喝。
瓶身还是温的,明显被太阳晒过。云铮以前喝水都挑温度,现在却能把这种水放在手边当日常。许慎舟看着这间屋子,看着他肩上没长好的伤,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脸,胸口那股压着的自责终于顶了上来。
“是我来晚了。”他声音不高,“如果我能再快一点,你不用在这儿待这么久。”
云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说什么呢。我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下,那云家当年在江城,不就白败了。”
他靠着床边站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茧,声音却很稳。
“我爸以前总说,云家做的是茶,也是人。茶苦一点,后面才有味。人要是吃点苦就散了,那牌匾挂得再高也没用。”
“以前我不爱听。现在才明白,云家真剩下来的,不是铺子,也不是老宅,是人不能塌。”
铁皮屋里安静下来。
许慎舟看着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坐在茶席后面挑水温的少掌柜了。苦是真吃过了,人也是真被磨出来了。
云铮没再多说,转身蹲下去,从床板下面拖出一个旧木箱。木箱边缘磨毛了,锁扣是坏的,只用一截铁丝缠着。他把铁丝拧开,掀起床板,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
动作很慢,也很小心。
他把油纸一层层剥开,露出一本发潮的旧本子,递给许慎舟。
“这个你看看。”
许慎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就沉了下去。
里面不是随手记的东西,而是整理过的旧账。日期、公司、汇款路径、海外分公司盖章,记得很细。纸页最下方,好几处都盖着陆氏海外分公司的核心公章。
许慎舟继续往后翻。
不止陆家,还有江城旧部、云间客早年的异常订货记录、白塔断掉的药品流向,甚至连许家外围公司和几家拍卖行之间的走账口子,都被云铮一点点串了起来。
“这是我在这儿能摸到的东西。”云铮靠着床边,声音发哑,“有些是记下来的,有些是从那些看守嘴里套出来的,还有几页,是我拿工钱跟人换的旧单子。”
他说得平静,可许慎舟知道,这里面每一页都不容易。
翻到其中一页时,许慎舟手停住了。
那是一条很清楚的转账线,从陆氏海外分公司,到江城东港,再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