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酒店有人等着,您现在过去更安全。”
“我说,回顾家老宅。”
她这回连音量都没抬,可话里那点硬,还是以前那个顾总的味道。
司机沉默了半秒,像是在权衡。最后还是踩了刹车,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头拐上了去老城区的高架。
顾念遥靠回椅背,眼睛却没闭上。
窗外的江城一段一段往后退,雨很大,高架下面那些旧街区被雨雾压得发灰。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哪条路通向哪片城区,她闭着眼都认得。可今晚再看,居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坐在顾家车后座,也是这样的雨夜。司机会先问她冷不冷,张妈会拿毛毯给她盖腿,老宅门口永远亮着灯。她回去得再晚,家里都有人等。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把头偏向车窗,没让前排的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
四点半,车停在了重工路三号门口。
雨没停,反而更急了。
顾家老宅那扇铁门立在夜里,黑沉沉的。往日这一片路灯明亮,保安巡逻,花园里的地灯能一路亮到主楼门前。顾家的车只要一靠近,值夜的人就会立刻把门拉开。
今天这里什么都没有。
整栋别墅黑着,像沉在雨里的一个空壳。
司机先下了车,撑开伞,绕到后面替她拉门。
“顾小姐,小心地滑。”
顾念遥没接伞,推开他,直接下了车。
冰冷的雨水一下扑了她满脸,她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寒战。高跟鞋踩进积水里,鞋边立刻湿透。她却像没感觉,抬脚就往铁门那边走。
几步路,她走得很快,像只要快一点,门里那些熟悉的灯就会亮起来,张妈会跑出来叫她大小姐,管家会替她把伞撑稳,顾家还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可她刚走到门前,脚步就硬生生停住了。
锁眼上交叉贴着两道封条。
白底红章,被雨水泡得边角发皱发黄,纸面已经有些剥落,可上面“江城人民法院”的字样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顾念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雨水顺着她额前头发往下流,滑过睫毛,淌进脖颈。她像是察觉不到,只伸出手,慢慢碰了一下那道封条。
纸是湿的,下面的铁门冷得刺手。
她又往里看。
院子里的草长高了,石子路上全是落叶和泥。以前修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