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机器差点烧了。
他骂了他一顿,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想起那天晚上,李老来找他,说有个任务,问他敢不敢去。
他说敢。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
想起走的那天,钱鑫鑫送到门口,红着眼眶说:“赵主任,您走好。”
一转眼,三十多年了。
他转身,看着钱鑫鑫。
钱鑫鑫也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赵主任,”钱鑫鑫说,“那年您走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
后来听说您造飞机去了,我想,我师父真行。
再后来听说您造电脑去了,我又想,我师父真行。
再后来,就老听说您的事儿,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的,反正都是大事儿。”
他顿了顿。
“我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就是年轻时候跟着您干过。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您骂我,我也高兴。因为您骂完会教,教完我会了。”
赵四听着这话,忽然觉得很耳熟。
他想起来了。
他拍拍钱鑫鑫的肩膀:“你学得不错。后来不是当厂长了吗?”
钱鑫鑫笑了:“那是您教的。您走了以后,我就想着,不能给您丢人。
您教的那些东西,我一样没忘,全传给后面的人了。”
赵四点点头。
钱鑫鑫看着他,忽然问:“赵主任,您这辈子,后悔过吗?”
赵四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赵四说,“累过,怕过,难受过,但没后悔过。”
钱鑫鑫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依然很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园区中间,有一个小广场。
广场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赵四走近了看。碑文是:
“红星轧钢厂旧址。一九五八年建厂,一九九〇年改建为科技园区。
三十余年间,从这里走出了一批又一批建设者,他们的奋斗,是中国工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缩影。
特立此碑,以志纪念。”
赵四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钱鑫鑫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四忽然问:“钱鑫鑫,你还记得那年,咱们修那台老式机床的事儿吗?”
钱鑫鑫愣了一下:“哪台?”
“就那台,苏联进口的,坏了没人会修。
咱们俩蹲在那儿研究了三天,最后发现是一个齿轮装反了。”
钱鑫鑫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