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雨。
他站在青禾大楼下,没打伞。
我从楼里出来时,他浑身都湿透了。
“知意。”
他声音沙哑。
“我明天要去国外了。”
我点头。
傅明远把他送出去读管理课程,说是深造,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放逐。
他看着我,眼底有很多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以后,会幸福吗?”
我撑着伞,看着雨水从伞沿落下。
“会。”
他苦笑。
“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如果当初我知道你是谁……”
我淡淡道:
“傅承泽,你还是没明白。”
他回头看我。
我说:
“问题从来不是你不知道我是谁。”
“是你不知道怎么尊重一个爱你的人。”
雨声很大。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
我没有再回应。
车门关上,雨幕隔开了过去和现在。
半年后,青禾公益医疗基金的新项目正式落地。
第一批移动诊疗车开进偏远山区。
那天,我和顾时安一起去了现场。
孩子们围着诊疗车笑,老人们排队等检查。
山里的风很干净。
顾时安站在我身边,说:
“你爸当年想做的,就是这个。”
我看着车身上“青禾公益医疗基金”几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被慢慢填满了。
“那就继续做下去。”
顾时安侧头看我。
“沈知意,你真的很适合这里。”
我笑了笑。
“我以前也以为,我适合做一个好妻子。”
他问:“现在呢?”
我看向远处的山。
“现在我觉得,我适合做我自己。”
顾时安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一瓶水递给我。
风吹起他的衣角,阳光落在他肩头。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操场上,他也曾这样站在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
那时我们都年轻,不知道未来会绕多远的路。
但幸好,有些人兜兜转转,仍旧站在光里。
项目结束那天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
“知意,累吗?”
“有点。”
“后悔吗?”
我看着窗外漫天星光。
“不后悔。”
电话那头,她轻轻笑了。
“那就好。”
我顿了顿,问她:
“妈,你当年一个人撑过来的时候,怕不怕?”
她沉默片刻。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