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那烂脸厨师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都安静点,客人到了,准备接客。”
锁芯咔哒一声转动,铁门被向外拉开,烂脸厨师站在门口,眼神扫过屋里缩成一团的众人:“出来一个招呼。”
所有人拼命往后缩,往人堆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别人身子底下。
烂脸厨师的目光扫了一圈,手指直直指向缩在最角落的张娜。
林夕的心猛地一沉。
张娜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像卤好的粉肠,她拼命摇头,哭着喊我不去我不去,眼睛乱瞟,希望有人能救她。
可没人敢站出来,烂脸厨师上前两步,粗粝的手掌一把掐住张娜的后颈,张娜的指甲抓着门框,抓出几道血印,却还是被拖了出去,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没人注意。沉默中,这段时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门再次打开。
张娜被推了进来,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身上的短打沾了些暗红的血迹。
林夕看过去,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张娜的左眼空了,留了一个黑窟窿,却没有流血。
她的左手的五根手指齐根没了,断口平整,还能看到断骨和血红,也同样没有血。
熟食店的刘姐连滚带爬扑过去扶住她,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张娜神情恍惚的念叨着:“客人......客人点了绣球燕菜,点了蜜汁手指串,还点了土匪炒肝......”
她颤抖着掀开衣服的下摆,肚子上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向外翻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肝脏,缺了一块。
“原来、原来我就是食材...他们说......他们说...只要还没死,就能继续上菜......”
卖烤肠的张姨看了一眼那翻卷的伤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林夕靠在墙上,浑身冷得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门锁再次“咔哒”一声打开。
一个伙计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瑟瑟发抖的人,最后落在林夕身上。
林夕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方向,那个刚才安慰他,那个她每次烫菜时都偷偷给多放鱼丸的男人。
他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听见伙计的话,往后面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