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北！"老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从小到大身边围的就是这些东西，你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

"一个正常人，通讯录三分之一以上都是非人类，你不觉得你身边的人有哪里不对劲吗？"

我认真想了想。

"修脚陈师傅的手确实多了两根……但我以为是六指症。"

老陈"啪"地一声拍碎了桌上的笔。

旁边的小孙小心翼翼地举手："陈局，我这边还有个发现。"

"说。"

"周北的外卖账号接单记录显示，他过去三年累计给非人类实体送过快递四百七十二次。妖物社区之间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

老陈的嗓子眼发出"嗬"的一声："什么外号？"

小孙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一个妖物论坛的帖子截图，标题写着——

"【城北片区通知】周哥的快递到了，下楼取件的时候记得收好尾巴。"

底下跟了两百多条回复，清一色的"收到"。

还有一条回复是："周哥昨天帮我搬了柜子，人真好，下次给他煮碗汤补补。"回复者ID：桂花王（就是王大妈）。

我看着那个帖子，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所以……我之前送快递的时候，那些奇怪的地址——城东废墟三楼、下水道第七个井盖左转——都是给妖怪送的？"

"对。"小孙说。

"怪不得每次去那些地方总觉得不太对劲……但签收的人看着都挺正常的。"

"那是它们故意维持人形签收的。"苏颖说，"怕吓到你。"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老赵。"

"在。"

"去查他的体质报告。详细的那份。"

"已经查了。"老赵打开另一个文件，"入职体检的时候我们以为是仪器故障，重新测了三遍。结果一样。"

"什么结果？"

老赵把屏幕转向老陈。

老陈看了五秒。

我注意到他扶着窗台的手指弯曲了一下。

"灵和体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什么体质？"我问。

老陈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淘金客挖了三十年矿，终于挖到了金子，但金子轧在了一坨翔里。

"灵和体质。"他走回桌前坐下，拿杯子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