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上的十指关节微微泛白。
那个力度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身后站着毛骧和几个锦衣卫护卫,再旁边是留守的云南布政使张紞和几位文官,众人的脸色都不轻松。
此刻叛军已经被傅友德郭英的人引走,倒是没人攻城了,不必担心朱标的安危,只是他们也都多少害怕,毕竟这里刚刚还在厮杀啊。
“太子殿下。”
张紞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城头上风大,您要不要到城楼里歇一歇?这里有老臣盯着,有消息立刻通报您。”
朱标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在远处那支即将撞上叛军大阵的骑兵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必,贤弟在前方冲锋陷阵,孤站在城楼上看着他,这点风算什么。”
张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旁边的毛骧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张紞便不再多言,退后一步,重新将目光投向城下的战场。
朱清宁站在朱标右后方的垛口旁,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端庄地双手交叠于身前,而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垛口上的青砖边缘,那双秀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同时,她的小脸也有些苍白,第一次见识战争的她,确实是多少有点小畏惧。
冬日的寒风从城墙上掠过,带着淡淡的腥味,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从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叛军阵线扫过,然后死死地锁在那个一马当先冲出城门的月白色身影上。
那个身影离叛军的前阵越来越近。
叛军前阵开始放箭,稀稀拉拉的箭矢从阵中飞出,在冬日的天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朱清宁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几乎要掐进砖缝里。
她看到刘策将巨刀换到右手,刀身横展,将近三米的刀刃在冲锋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面。
那些箭矢大部分落在他身后的空地上,偶有几支朝他飞去,被巨刀的刀面轻轻一拨便弹飞了,连他的马速都没有减慢半分。
然后刘策撞进了叛军的前阵。
那一瞬间,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个扛着巨刀的骑士如同一颗铁球砸进水面,叛军的前阵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向两侧炸开。
那把巨刀在人群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朱清宁清楚地看到一个部族头领举起长矛试图阻挡,然后那柄巨刀劈断了矛杆,顺势划过他的胸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那个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