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荫榆。
蒋梦麟心里咯噔一下,“审判长,此乃家事,与杨女士无关……”
李受益没理他,反而看向孙玉书,“原告,杨校长愿意为你提供证人证词,你是否接受?”
孙玉书终于抬起头,眼睛像是两只熟透的毛桃,“多谢杨先生。”
杨荫榆走到孙玉书身边,搂了她一下,转身问道,“蒋校长,您是梦熊而生的大才,我想向您请教,同样是父母之命,同样是无情无爱,女子是否可以提请休夫?”
好问题!
袁凡坐在听审席上,很是佩服。
旁边的林白水也是眼角一跳,“孟邻难矣!”
蒋梦麟原名叫蒋梦熊,他出生的时候,他妈梦到一头熊上门,就取了这个名儿。
这可是大贤才有的祥瑞。
可现在,蒋梦麟牙疼了。
杨荫榆这话,太坑了!
第一个坑,他是新文化的旗手,经常把男女平等挂嘴边上,还推动天足运动。
那好,请问蒋校长,男人可以休妻,女人能否休夫?
别玩文字游戏。
离婚,就是休妻。
蒋梦麟要是敢说,女人可以休夫,那就接着是下一个坑。
杨荫榆的婚姻,比他惨一百倍。
杨荫榆也是父母之命,许配给了一户蒋姓的大户人家。
没错,也姓蒋。
在洞房那天,杨荫榆才第一次看到他的夫婿,竟然是个傻子!
一脸的傻笑,张着嘴,口水跟瀑布似的。
杨荫榆当时天都塌了!
她奋起反抗,把男人的脸都抓破了,冲进了黑夜,逃回了娘家。
回娘家也不顶用,天还没亮,她婆婆带着人,又把她抓了回去。
抓回去也没用,继续撕打,又跑回娘家。
跑回娘家也没用,她婆婆又来了。
如此来回撕扯。
杨家想协商和离,蒋家死活不干。
他们家将情报捂得严严实实,好容易骗来一闺女,现在情报泄露了,让他们家骗谁去?
后来,哪怕杨荫榆跑到倭国,跑到美利坚,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直到现在,她名义上还是蒋家的媳妇儿。
好了,蒋校长,请您回答,女人能不能休夫?
蒋梦麟沉默一阵,“杨校长,您也是教书先生,应该知道刘知几都说了,不可一概而论?”
刘知几是唐代史家,他在《史通》里说著史要因人而异,“而作者安可以方古,一概而论得失?”
“蒋校长,法庭之上,只说法律,法律难道不是一概而论的么?难道还有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