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审判厅踅摸乐子的,那才是真乐子人。
前头放了两张小桌,一边儿原告,一边儿被告。
原告的孙玉书耷拉着脑袋,被告的蒋梦麟高昂着头,都不知道是谁亏心。
审判庭上,有三名法官高坐。
三人都穿着黑色法袍,戴着法帽,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位的法袍,镶着金边。
这一身打扮,学的是德意志,不像英吉利,顶着一头假发。
三位法官,中间的是审判长李受益,旁边是两位推事,左边的叫吴喜藻,右边的叫杨绳藻。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这庭里庭外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偏偏他们还屁都不敢崩一个。
刚才徐厅长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他们今儿的任务,就是稳住。
能够安稳地将事儿给圆过去,徐厅长就在东兴楼摆席,给他们庆功。
“咳咳咳!”
李受益干咳两声,惊堂木往桌上一敲,“啪!”
不管是嘛物件儿,到了华国,总要讲个入乡随俗,惊堂木用了几千年,还是它好使。
喜闻乐见的那个锤子,还要等到下个世纪。
庭上一静。
李受益定了定神,脑袋往右边一偏,柔声细语的,“原告,你将被告告上本庭,有何主张啊?”
孙玉书耷拉着脑袋,好像没有听见。
“原告?”
李受益的声音越发柔和。
江冬秀两步蹿了上来,大声道,“我来替她说,可不可以?”
李受益知道内情,点点头,“可以由你代理发言。”
“谢谢审判长,”江冬秀鞠了一躬,接着巴拉巴拉一说,“玉书姐进了他们蒋家的门,十五六年下来,不曾有半点错处,甭管走到哪儿,谁不说是个好媳妇儿?他蒋孟邻凭什么敢提休妻?”
她霍然转身,冲着蒋梦麟怒目圆睁,“我们今儿上庭,就是来讨一个公道!”
李受益嗯了一声,转头看着被告席,“被告蒋先生,你有何话说?”
蒋梦麟孤零零地站在被告席,淡然道,“我与孙氏的婚姻,乃父母之命,不是我之所爱。”
李受益等了一阵,嗯,没了?
蒋梦麟眼皮子都不抬,没了。
孙玉书垂着脸,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身子打着哆嗦。
“好个父母之命!”
江冬秀都气笑了,高声诘问,“蒋梦麟,你在三媒六聘的时候,不说父母之命!你在洞房花烛的时候,不说父母之命!你让人守活寡的时候,不说父母之命!你让人生娃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