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与寻常人差不多高的金色光影,稳稳地落在了姜子牙身侧的滩涂上。
看那模样,竟好似真被姜子牙钓上来,降服的一般。
姜子牙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金龙,过了好几息才将目光收回来。
他心中那份震惊慢慢沉下去之后浮上来的是一层几乎压不住的热意。
“难道是师尊安排?”
姜子牙握着竹竿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在心中暗念了一句。
他很快恢复了面上那份从容,将竹竿慢慢收了回来横放在膝上。
直起身来转向身后那道正站在溪岸边望着他的身影。
姬昌站在岸边,他的目光从那条金龙身上移到了姜子牙面上,又从姜子牙面上移回那道安静侍立在他身侧的金龙上。
最终重新落回姜子牙那张被春日光照得清癯分明的面容上。
他朝前走了几步,走到溪边那块石头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躬身行了一礼,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压着的敬意:
"老丈,方才那句'只钓王与侯',是老丈的心声,还是随口所唱?"
姜子牙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将那根竹竿立在身侧,躬身回了一礼。
开口时声音平稳从容,既不热切也不故作疏远,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好了很多年的话:
"老夫姜子牙,号飞熊,三十二岁上昆仑山,拜元始天尊为师,修道四十余年,虽仙道未成,却略通五行术数、推演占卜之道。
下山后辗转数年,先在朝歌替人算命,因得罪了宫中权贵,不得已避居此处,垂钓自娱。
方才那几句歌并非有意惊扰侯爷,只是老夫平日随口念的。"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望着姬昌,声音沉了一分。
"老夫虽避居此溪数年,但也常听路过的樵夫说起西岐之事。
侯爷在羑里关了七年,伯邑考公子被剁成肉饼送回羑里,侯爷含泪食之,归国后筑灵台祭奠。
这些事老夫都听说了。
老夫今日想对侯爷说一句,殷商气数已经尽了,侯爷若只是修路种田、养民安城,最多再撑十几年。
若想为那七年的牢狱和伯邑考公子的仇做些什么,便需换一条路来走。"
姬昌站在溪边听着那番话,尤其是听到飞熊二字,激动不已。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姜子牙那双在春日日光中清亮见底的眼睛。
像是要从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