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贤名像春日里涨起来的河水一样,沿着官道和驿路朝着四面八方的城邑蔓延过去。
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有背着书卷的,有扛着兵器的,有牵着驴子驮了一口旧箱子的。
散宜生每月收到的名册从厚厚一摞,变成了用线绳都捆不住的两大叠。
姬昌每日在府中翻看那些名册,有时候翻着翻着就停下来,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槐树出了好一会儿神。
散宜生有一次进来送茶,见他出神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没有惊动他。
次年开春之后,姬昌在早朝上对文武百官说了一句:"朕想出去狩猎。"
散宜生正要开口安排围场和随行护卫,姬昌摆了摆手,又说了一句:"朕此次狩猎,不为禽兽,只为访贤。"
他这句话说完,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便有人应和着点头。
散宜生没有再说什么,只低头记下了出行日期和随行人员的名单。
狩猎那日是个晴朗的春日。
渭水两岸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黄色的芽穗,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时带着泥土解冻之后特有的潮润气息。
姬昌骑着那匹从羑里带回来的老马走在队伍前列,身后跟着散宜生、南宫适和数十名随从。
队伍沿着渭水南岸缓缓前行,沿途经过几处浅滩和芦苇丛。
有随行的护卫放了几箭,射中了两只野兔和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麂子,便再没有更多的猎物了。
姬昌对那些被射中的猎物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目光始终在水边和远处那片被春雾笼罩的芦苇荡之间来回扫着。
队伍行至渭水一处转弯处时,姬昌勒住了马。
他看到前方的溪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官道,面朝水面,须发被春风吹得微微拂动,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
竿头探向水面上方约莫三尺处,尖端系着一根细麻线,线尾绑着一枚直钩。
那钩子悬在水面之上,既没有饵,也没有入水。
姬昌在原地看着那根竹竿和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随从,独自朝溪边走去。
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布袍。
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腰背挺直,手中的竹竿稳稳地握着,像是已经那样坐了很久。
久到岸边的芦苇都已经习惯了他在那里的存在。
姬昌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