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战进入第八天的时候,曹景隆的舰队已经越过了那片欧罗巴人自以为天堑的狭长海峡,眼前展开的海域变得开阔而陌生。
海水的颜色比南洋那边更深了一些,偏灰蓝,波浪的节奏也不太一样,风里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杂了远方陆地上草木和土壤的气息。
站在舰桥上的瞭望手最先在晨雾中看到了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灰线——那是一道连绵的海岸线,低矮的丘陵和起伏的田地在晨光中缓缓浮现出来,岸边散落着几处渔村和港口,依稀能看到白色的房屋和尖顶的教堂。
那是欧罗巴大陆的沿海。
曹景隆手里端着望远筒看了好一阵子,他把镜筒放下来,在栏杆上轻轻磕了两下,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刘二说了一句:"他奶奶的,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能打到这帮红毛猴子的家门口来。"
刘二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既有兴奋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感慨:"将军,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直接冲上去轰几炮,还是先派条船过去喊话?"
曹景隆摸了摸下巴上几天没刮的胡茬,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先派一艘快船过去,告诉岸上的人咱们不是来屠城的。让他们派人出来谈。要是不谈——"
他拍了拍船舷的铁板,语气平淡地接道:"那就把炮口对准他们最大的那座港口,轰平了再说。"
那艘挂着白旗的快船驶近海岸的时候,岸上的港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靠在码头上的商船和水手们远远看到了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蒸汽舰队,看到了那些低矮粗壮的铁甲船和船尾拖曳的灰烟,看到了桅杆上那面他们从未见过的旗号。
消息像野火一样从港口向内陆蔓延,沿途的村镇和城市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面孔和奔走的脚步声。
谁也没有想到那支几个月前高调出发的八国联军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回来——不是带着胜利和战利品凯旋的荣光,而是在一群冒着黑烟的铁甲巨舰的押送下溃败而归。
剩余那些侥幸逃回港口的残船载着满船的伤员和惊魂未定的水手,他们带到岸上的消息只有一个:"大乾的舰队在后面追,他们在后面追过来了。"
谈判在三天后开始举行。
地点选在沿海一座中立城市港口的市政厅里,那是一座灰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