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就炸了呗。”李秀英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就是一坛咸菜嘛,再腌就是了。倒是你,没伤着吧?”
“没有。”
“那就好。”李秀英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爷爷那个人,嘴上凶,心里疼你。他让你跑步,是为你好。”
“我知道,奶奶。”
李秀英笑了笑,忽然认真地说:“长风,你跟你爷爷说想当兵,奶奶不拦你。但你得答应奶奶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将来干什么,都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李秀英的眼睛有些湿润,“你爷爷打了一辈子仗,你爸也上过战场,奶奶在后方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
顾长风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奶奶,我答应您。”
“好孩子。”李秀英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饺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门关上了。
顾长风低头看着那碗饺子,热气腾腾的,醋碟里还放了蒜泥——他最爱吃的吃法。
他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是雪里蕻猪肉馅的。
窗外的军号声忽然响起来,是熄灯号。
悠长、嘹亮,穿过夜色,穿过梧桐树的枝叶,传遍整个大院。
顾长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特种兵,我来了。
与此同时,家属区另一栋红砖小楼里,史大凡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房间比顾长风的更像一个医学资料室——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克氏外科学》《坎贝尔骨科手术学》《野战外科学》……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穴位图,是他爷爷亲手画的,旁边还有一张人体骨骼结构图。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爷爷史文彬穿着军装,胸前挂着奖章,一脸严肃;奶奶王淑贞穿着护士服,站在爷爷身边,笑得温和;父亲史国强穿着白大褂,站在爷爷身后,表情和爷爷如出一辙;母亲孙秀英也穿着白大褂,靠在父亲身边,笑得温婉;最前面是七八岁的史大凡,穿着一件印着“红十字”的T恤,对着镜头做鬼脸。
史大凡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另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顾长风的合影,去年在军区大院门口拍的。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顾长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他穿着一件印着人体骨骼图的T恤——那是他妈从医院给他带回来的,他一直觉得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