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
“那你能告诉我。”
“为什么工部记录的杭州水闸起降勘合上,二月初七到初十这四天,水位平稳,晴空万里!”
“为什么兵部送来的沿海剿匪军报上,太湖水师在那半个月里连个水匪的舢板都没瞧见,更别提什么劫掠盐船!”
轰!
王炳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剩下的两名主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哆嗦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公爷查盐税的账,为什么会去翻工部的水文记录和兵部的军报?!
三十万两的缺口。
全被这群蛀虫通过偷梁换柱的手法,做成了死账,企图装进江南豪绅的私家金库!
“尚……尚书大人明鉴啊!”
王炳强行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狡辩。
“这……这定是底下的小吏记录有误。下官这就将账本打回浙江,命他们重新核算……”
“重新核算?”
周闻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绕过宽大的书案,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三十万两白银,前线的将士能买多少条命?”
“你们这帮吸血的畜生,真以为这户部是你们江南商会的后花园,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王炳一咬牙,骨子里的那点文人清高和规矩被逼了出来。
“尚书大人!”
王炳梗着脖子,大声抗辩。
“就算这账目真有猫腻,那也该按大明律法,由户部上疏弹劾,交由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三法司会审!”
“您虽是六部之首,但也无权直接定罪!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扯皮。
这是文官集团面对危机时最无耻、也最管用的一招。
只要案子进了三法司,江南的士绅就能动用无数的资源和关系,把水搅浑。
拖上个半年一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随便找个替死鬼砍头,那些银子照样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们就是在欺负周闻不敢坏了官场的规矩!
“规矩?”
周闻停在王炳面前。
“来人!”
值房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千户,腰挎绣春刀,带着浓烈的煞气大步跨入。
“卑职在!”
周闻将手里的那本账名录,连同国公的紫檀令牌,直接丢给了千户。
“文不干武?三法司会审?”
周闻冷漠地看着王炳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本官今天,就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