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
朱棣转过身,不再看他。
目光直接投向了林默。
“初五的码头。”
朱棣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违逆的森严。
“你的人,撤了?”
林默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微微躬身。
“撤了。”
“臣来武英殿前,已传令锦衣卫北镇抚司。”
“初五当夜,锦衣卫绝不会出现在港口三里范围之内。”
朱棣点了点头。
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在翻滚。
他走回御案前。
粗大的手掌,一把抓起了刚才林默送来的那个沉香木匣子里的火铳。
这把赵平在京郊暗网兵工厂里熬瞎了眼睛打造出来的新式簧片火器。
朱棣在手里颠了两下。
感受着冰冷的精钢触感,随后,随手将其扔在桌面上。
朱棣抓起毛笔,蘸满浓墨。
在一张盖着玉玺的空白圣旨上,笔走龙蛇,飞快地写下几行力透纸背的狂草。
“初五之后。”
朱棣一边写,一边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下达死刑判决。
“吏部尚书张紞府邸,由锦衣卫全面接管,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其党羽曹铭、林海,一律锁拿诏狱。”
笔尖猛地一顿。
朱棣抬起头,看着林默。
“至于那艘船....”
林默挺直了脊梁。
“回陛下。”
“臣打算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朱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对这安排满意。
朱棣将写好的圣旨折叠。
大步走到殿门前,将圣旨扔给等候在外的心腹太监。
“收好。”
“初五子夜,直接去北镇抚司传旨。”
武英殿的木门重新合拢。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朱高煦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林默。
他明明是去帮爹办事的,加了饷,调了兵,准备去剿杀流寇。
怎么就差点成了通敌叛国的同党?
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把他这颗习惯了直来直去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跪在旁边地砖上的朱高炽。
这会儿早就停止了抽泣。
他费力地挪动着胖胖的身躯。
悄悄地,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
扯了一下朱高煦那玄色的衣袖。
朱高煦低头。
朱高炽扬起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圆脸。
冲着他拼命挤了一下那双缝隙般的小眼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老二,你个愣种别傻站着了!
爹没骂你,没打你板子,甚至连这抗旨调兵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