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该死啊……属下当时就该跟他们一起死在那儿的……”

堂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指还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等堂下那个老者哭到气都吸不上来的时候，堂主终于开口了。

“你想跟他们一起死？”

老者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淌，但瞳孔已经开始收缩了。

“堂主……属下……”

“本座成全你。”

堂主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像一条活蛇一样缠上了老者的脖颈。

“啊啊啊啊——”

老者的身体猛地绷直，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在剧烈挣扎。

暗红色光芒顺着他颈侧的经脉涌进去，一层一层地往体内渗透，血管暴起，青筋在皮肤表面突突跳动。

他的嘴大张着，却只发出含混的嘶吼声。

老者的气息开始飞速下降，神意境界巅峰……神意境界六层……炼神境界九层……

那些被强行剥离的真元顺着光芒回流到堂主体内，温热的、腥甜的，像刚宰杀的牲口身上的余温。

堂主脸颊微红，像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老者的身体开始干瘪下去。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在骨头上，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下去，手指蜷缩成爪状。

“堂主……饶命啊……饶命啊……属下……撒谎了……”

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末。

“属下……独自……跑了……从一开始就跑了……”

堂主没睁眼。

“太晚了。”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丢下两枚冷硬的石子。

那道暗红色光芒猛地收紧。

老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最后一下，嘴大张着，瞳孔骤然放大然后散开。

暗红色的光芒从老者体内被完整地抽出来，裹着一团灰白色的光团——那是他的记忆碎片。

堂主闭着眼，细细地翻看了一遍。

从黑石城的陷落开始，从北边老者被擒到搜魂，从李金水的刀光到血劫魔尊虚影的显现，每一帧都在他面前铺开。

他看见李金水抱着沈云裳从天而降，看见刀光劈碎了北边老者的手臂，看见那道暗红色的虚影从老者的识海中炸出来。

堂主睁开了眼，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

一股温热的暖流正在体内涌动，沿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