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几日,朝廷调拨的第一批赈灾粮终于抵达了平安县。五十辆牛车,满载着粗粮和食盐,在县衙门口排成了一条长龙。
整个县城都轰动了,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县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元姝华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满载粮食的牛车,看着那些围在车前的人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朗声道:“排队,按户领取,每家每户,不论人口多少,先领十斤粗粮、一斤食盐,后续还会再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当场跪了下来,朝着那些粮食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痛哭流涕,有人高举双手,跪拜元姝华。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周知县带着仅剩的几名衙役,维持着秩序,开始按户发放粮食。
元姝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领到粮食的人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和泪水,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过身,对桐儿道:“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
桐儿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地问:“公主,那个叫狗剩的孩子……要带回去吗?”
元姝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带回去,让他和阮儿做个伴。”
狗剩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
然而,就在元姝华准备启程返回的前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平安县的县衙门口。
那时天色已近黄昏,元姝华正在后院收拾行装,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走出去一看,便看到一群人正站在县衙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她刚到平安县那天、在十字街口煮汤的那位村长。他身后站着二三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手中都提着、挎着、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老者看到元姝华出来,连忙走上前几步,然后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他身后那些村民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公主殿下!”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在黄昏的街道上回荡,“老汉今天是带着乡亲们来给您赔罪的!”
他说着,从身后一个中年妇人手中接过一只竹篮,双手举过头顶。